雷雯诗文集

雷雯 @ 2010-07-29 16:47


烙童:
我生长在祖国底中南,
你生长在祖国底西北,
我们相隔得这样遥远。
而那长长的,
残酷的封建统治,
使我们之间不同消息。
我不认识你哟!
也不知道你。

解放后
我才读到你底诗。
虽然只读了那一点点,
然而哟!烙童:
我是这样的熟悉你呀!
好像是曾经和你
走在伊犁寒冷的街道上,
谈论过诗歌,
谈论过斗争。

在那些阴暗的日子里,
你是一把火
燃烧着……
在狂暴的风沙里燃烧着。
盛世才那个不要脸的奴才,
他怕哟!
怕你烧掉他满身的粗毛,
他把你当作一块煤渣,
抛向偏僻的阿克苏,
要你像石头一样沉默。
而你哟!
永远地燃烧着。
用你底生命的火,
照红了灰暗的天空。


一九四六年九月八日,
那是一个多么沉痛的日子哟!
你底最后一滴沸腾的血,
流在你深爱着的土地上。
当叛徒们
用粗大的绳子捆绑着你,
在刑场上
你愤怒地,
用你最后一口真实的呼吸,
唱出了你底诗。
而叛徒们
永远不会了解,
他们底枪弹,
为什么阻止不住你底歌唱!

你只活了二十五年,
多么短站呀!
像刚开放的花朵,
就过上了残暴的风雨。

烙童:
你正年轻哟!
你帽子上的花朵多么红呀!
你衣裳上的花纹多么美丽。
你没有到过黄河,
也没有到过长江。
在那风沙的西北,
渡过了短短的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
种族歧视的二十五年,
饥困的二十五年,
殴打和屠杀的二十五年。
烙童:
就是这样渡过了你底二十五年呀!

你正年轻哟!
那个曾经和你跳过偎郎舞的姑娘,
走到窗前,
狗吠着……
她以为是你回来了呢!
妈妈怀念着你,
为你作了一双鞋。
书架上的书
还是摆得那样整齐。
只是好些日子,
没有谁去翻动过,
书上面铺了一层灰。
挂在墙上的
普希金的画像,
蜘蛛在相框上做了网。
多么寂寞呀!
你没有回来收拾你底小屋子。
你没有忘记它
那儿有普希金和马雅可夫斯基底诗,
还有你美丽的理想。

你没有回来哟!
那条小河,
还是那样流着。
你曾经走到河边,
轻轻地念着:
蝗虫飞呀飞
飞来就落定
…………
一个悲哀的提水的老妈妈
向你诉说过她底辛酸。

你没有回来哟!
火星社的同志们
在念着你啦!
那张绘有盛世才底狗脸的漫画,
等着你去题上诗呢!
然而哟!烙童:
你没有回来哟!


今天,
亲爱的烙童:
在准格尔草原里,
在天山底森林里,
在吐鲁番底棉田里,
人们劳动者,
唱着歌……
他们那样亲昵呀!
再没有你童年是恐怕的殴斗。

盛世才底梦,
像是天山顶上一片丑恶的乌云,
给春天底风,
吹散了……
那茂密的叶林哟!
拥抱着金色的阳光。

那个姑娘:
多年轻。
她底辫子那样长呀!
记得么?
你教过她唱歌。
她还在唱呢!
她在绣一面红旗,
准备送到北京去,
献给亲爱的毛主席。

毛主席哟!烙童:
像草原上的老牧人,
仁慈的守卫着羊群
——守卫着我们的幸福。


深夜:
我站在祖国东北部的边疆上,
明亮的月亮照着。
烙童:
我想到你哟!
我仿佛看到你,骑在高大的马上,
马蹄扬起了鸭绿江边的灰沙,
向着江那边飞奔而去!

黄昏时
新义州那边金红色的天空,
美国强盗底飞机,
屁股上冒出一股浓烟,
羞耻地翻滚下来。
烙童:
我仿佛看到,
那一颗光荣的高射炮弹,
是你射上去的。

我想着,想着……
想着你没有死。
你正年轻。
你正在工厂里创造新纪录,
你正在天安门上朗诵你底诗。
你正在田野里开着拖拉机,
你正在战场上
举着永不倒下的棋。

烙童:
亲爱的同志:
你没有死哟!

你底生命,
像塔里木河的奔流,
像大戈壁的风声,
永远地,
奔腾着,
呼啸着……

一九五一年十二月,鄱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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